艾勒里愛囉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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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吃懶做又愛抱怨,偶爾喃喃自語,偶爾獨酌妄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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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過去道別

 李青蓮的瀟灑率性,向來傳誦千古;但即使是他,亦不免對於人生的種種煩憂發出喟嘆。李白這兩句詩,大約是在嘆息過去與摯友相伴的歡樂歲月已過,如今面對別離,心思紛亂、憂慮不堪。不過,此詩之末「明朝散髮弄輕舟」,終歸率性告別,回到詩仙灑脫本色,令人心嚮往之。

自幼,我便是個念舊的人。曾經看過的書籍、玩過的玩具、用過的器物、收到的書信......,大概沒有一樣是捨得丟棄的。更別說是父母給與的衣物、好友贈送的禮品、情人同購的紀念,那是絕不可能任其流落至垃圾桶、回收箱,無不小心翼翼的一一整理收妥,視作珍貴的回憶。

「我的天哪!你的房間也整理一下,抽屜、櫃子全塞滿了亂七八糟的東西!」母親無奈的叮嚀已不知聽過幾回,嘴上總是答好,心裡也確實想著這樣是不適宜的,居住環境整潔清爽才是好的;但是往往拉開抽屜、打開櫃門,才拿出一件東西要分類決定取捨,腦中便憶起了相關的過往:「嘩!這是當初上成功嶺前,老哥特地塞給我的油布,說是萬一遇上服裝儀容檢查,可以偷擦幾下混過去......呀!大二時跟同學一起去紅毛城的入場券!那時的我們還真是年少輕狂,一群人騎車去玩上一天一夜,最後甚至有人騎得左搖右擺的,根本就瞇著眼睛快睡著了......哈!小學時胡亂畫上臉譜的鵝卵石原來在這!在家中景況不太寬裕的當時,這可是重要的玩具呢......」一段又一段回憶此起彼伏,或喜悅、或感傷、或歡欣、或難過......種種情緒亦紛至沓來,勾出內心深刻的情懷。

每每花了大半天,各種雜物堆滿了身邊的空間,再也找不著縫隙多塞兩件後,才驀然想起:「原來是要整理的!」但環視身旁絲毫沒分類的各式物品,剛剛浮現的回憶又走馬燈般流過,便又輕快的下了決定:「算了,還是先收起來吧!」每一件看似該丟的垃圾,對我都是值得紀念、珍惜的過去,怎可輕易拋棄、銷毀呢?

日復一日、年復一年,母親早已無奈到放棄了叮嚀,我也習慣了不停累積更多的回憶。總以為這沒什麼大不了的,甚至該說是件好事:在這「速食」的年代裡,能像我這般珍視、愛惜、懷舊的人能有多少?這簡直可當成是種美好的德行才是!

我從沒有想過,會有這麼一天,我還是得面對割捨與否的艱難決定。斷斷續續交往過幾任女友後,早已悲觀的認定自己會孤老終生、沒人想要;但就在兩年多前,因緣際會的認識了此生見過最好的女子。她活潑、熱情、率真、大方,幾乎擁有所有我欠缺的優點。很幸運的,我們走在了一起,並決定互許終生,立下永恆的誓約。

喜悅充滿內心,為著婚後迎接女主人的入住,屋內的整頓勢在必行。拉開抽屜、打開櫃門,我卻停住了。眼前這些,不正是我捨不下的過去?就讓它們仍然保留著吧?可是,如果不清理,又怎來空間給最愛的寶貝?我揣想著,是否有可能兩全其美?另找地方安置這些紀念品嗎?若是可能,它們不是早就不在這裡了嗎?眼下惟一的選擇,就只能狠下心,丟棄它們了!

眼前又似乎流過了段段過往,或喜悅、或感傷、或歡欣、或難過......各種情緒紛至沓來,最終化成了眼中的一抹堅定。「別了,我的過去。是你們造就了我,是你們成就了我的一切。如今,為了更美好的未來,為了更多的期盼、更多的回憶、更多的紀念,只能與你們道別!」李白的詩句又閃現腦際,但與他不同,是我決定放手讓過去離去,是我決心向過去道別。向過去道別,是為了開創更多可能的未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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